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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的依靠――写给妈妈(二等奖)

作者来源:周毓霞发布日期:2017-08-28阅读次数:683

妈妈兄弟姐妹众多,很小嫁到爸爸家得以从农家女走上工作岗位,成为一名国家公职人员。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家女到能把毛主席语录背得滚瓜烂熟。做播音员,学放电影继而成为一名优秀的放影人。除了命运的眷顾还有她的聪明与坚韧。

    很多年里,妈妈除去养育自己五个女儿,二叔去世那年,在她的支持下,表姐妹也被爸爸接到家中,从五朵金花荣升到七仙女我们家成为那个大院里的大户。每年春节姐妹们的新衣由妈妈亲手来缝制,每一件最新款式的毛衣由妈妈来编织,每一天清晨是妈妈早起近一个小时为我们做可口的饭菜。春天的时候带我们一起播种,秋天一起收成。夏天的深夜带众姐妹糊火柴盒补贴家用,冬天来临前带我们一起储存食物。日子在精打细算中过活。在妈妈乐观的笑容下儿时的我们很少体会日子曾经过得很是紧紧巴巴。因为别家孩子有的我们也曾拥有,别家孩子不曾有的我们也已经因为妈妈的勤奋能干而获得。

    没有多少文化的妈妈会不惜将家中生活费的一部分用来为我们订阅各种报刊杂志,课外书籍,鼓励每个孩子的爱好。及时了解并纠正每个孩子犯过的错,却从不张扬,姐妹们所犯的错永远会成为她和妈妈两人之间的秘密。会小心维系每个孩子的自尊心,因为她说“小狗都有尊严”。妈妈从不说教,只用行动来告诉我们;如何坚强,如何隐忍、如何乐观的活下去。成年后做了妈妈后的我,每当面对孩子的种种顽劣急燥时就会想起小时候同样的情况妈妈从来不是这样来处理,就会自省。我从来不知道有种力量会如此强大,它会渗透到我的骨子里,那便是妈妈树起的丰碑。

    喜欢的作家安妮说“人在年幼的时候,总会这样。要真正去爱和尊重我们的父母,一样需要时间。需要长大,获有能力,因为爱和尊重并不是天性。它来自人性深处的宽悯理解,是一种力量。要逐渐地才能得到它”。想想自己,青春期时与父亲剧烈对抗,但是对妈妈从来没有丝毫的质疑。开始阅读大量的文学作品,对爱情有了思考与渴望,因为父亲的易怒,因为他落在妈妈及我们姐妹身上无节制的拳头连带催毁了我对所有男人的好感及幻想,也开始审视妈妈的情感生活。作为一个女子,认定妈妈她是没有得到过爱情,也因此有过怜悯,有过不屑,有过不甘。想想看那是多么轻狂的一段岁月。

     在我眼里没有得到过爱情的妈妈乐观、豁达,充满热情地生活着。妈妈在养育了五个女儿及两位表姐妹长大成家后又乐颠颠地替三位姐姐拉扯大了儿子。成为那个大院里男女老少眼里数一数二的好女人。她会把快乐带给经过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棵小草,每一朵花。喜欢听广播剧,会在厨房里放一个小半导体,边忙碌着一家人的饭菜边关注女特务如何变身成为共党。喜欢看小说,喜欢运动。六十岁时学会了游泳并教会了二十八岁的我。喜欢在清晨和大院里的美少妇们打羽毛球,喜欢在夏天的午后坐在树阴里不厌其烦地教那些比我还笨的邻居们编织。很多次看夕阳里的妈妈,和风细雨、谦逊、快乐地微笑,是她那个年龄段里最美的夫人。

    十二年前爸爸中风,生活起居基本不能自理。妈妈成为爸爸的依靠,更成为我们姐妹的依靠。抽空去看老人,哪怕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妈妈也会为我做一道喜欢的蛋汤还不忘记关照“照顾好孩子,和婆家搞好关系,工作要努力,你爸有我呢-----”两年前,瘫痪十年后的爸爸离世,原以为为此辛苦了十年的妈妈会因此而轻松些,可是爸爸的不在世同样打倒了在我看来没有得到过爸爸爱惜的妈妈,原来上一辈的爱情留在我不懂的角落里。

  2017年春节,大姐带妈妈去了海边,每天看姐姐微信传来72岁的妈妈在海边笑,在海水里游泳,像个开心的孩子,多么希望妈妈永远就这样安康、快乐。

成年后会用文字来记录生活的我,从来都没有写过我的妈妈,是因为不敢,我想,那一定是。是因为我知道,我最深的依靠将永无以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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